襷がけ与襻膊

上海正鹄会 KK

11月5日的上海正鹄会,花团锦簇

时而凝神,时而蹙眉,女孩子们跟着子宁前辈学习如何穿着和服,如何做“襷がけ”(TASUKI GAKE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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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宁前辈说,一般穿着和服行射是在一些重要场合和时间,比如新年射会,庆祝一些重要的日子。由于和服的袖子较为宽大,因而女生行射时会用带子将其系起来,方便运动,与之相对,男生会进行“肌脱ぎ”。除了弓道练习,其他需要进行劳作时也会用到“襷がけ”。

“襷がけ”着实不易。在行射中,射手需要保持上身稳定(円相),同时将弓与箭搁在腿上,戴着“ゆかけ”的状态下,用带子将袖子固定好。子宁前辈的动作这么干脆,迅捷——自己却呆若木鸡,在大家的热心帮助下,终于把自己成功“绑了起来”(笑)。

因为自己的好奇心,产生了一个小问题:和服和汉服有许多相近之处,那么「襷」与中国传统服饰是否有联系呢?

维基百科中说到,“襷”这个汉字是“国字”,即和制汉字,顾名思义是日本自己造的汉字。中文亦有“襻膊”(pàn bó)一词。“襷”,“襻”两个字放在一起恍若真假美猴王。

有关“襷”的读音拆解是这样的——手繦「た(手)」+「すき」,「すき」是背小孩的带子,劳动时使用则是近代的用途了。[1]

在中文汉字中“繦”通“襁”,即襁褓。“鲍幼弱,在荷繦之中。”——《墨子·明鬼下》亦有,“不谷免衣繦褓。”——《吕氏春秋·直谏》[2]

而“襻膊”的“襻”字意为,系缚冠帽、衣裙的带子。[3]

从字形,字意来看,“襷”与“襻”确实有相似之处。用法也是将带子捆绑在身上来固定、背负物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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埴輪 腰かける巫女

今藏于东京国立博物馆的一尊埴轮的巫女身上就绑着“襷”。“埴輪腰かける巫女”(はにわ こしかけるみこ)——出土于“群馬県大泉町古海”,为古坟时代6世纪的泥塑。[4] 现代实用的“襷”在日本古代曾是神事的装饰品。到了室町时代之后,“襷”由神事的装饰作用推广出去,伴随着带有袖子的现代和服普及过程,渐渐进入平民的服装中。到了江户时代,无论男女老少,等级阶层,“襷”渐渐成为了与生活紧密联系的日用品。到了昭和初期,“襷”则成为了不可缺少的必需品了。[5]

襷がけ与襻膊,谁出现更早呢?

《博物》杂志中就提到了“襻膊”,注明了它的读音,解释了其作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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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用襻膊的中国陶俑

“宫本身上的白布带子,有专门的称呼叫‘襻膊’(音‘盼博’),作用是在劳作或打斗时固定宽大的袖子。在动漫中,经常能看到日本人穿着和服使用这种东西,很多人就以为这是日本的服饰。其实此物在我国早已有之,宋代之前的陶俑、古画上,就已能看到劳动者身上系着这种布带子了。” [6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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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从文所著的《中国古代服饰研究》,也写到了“襻膊儿”,“二鍘草人衣袖都用繩索縛定掛於頸項間,把袖子高高摟起,實宋代發明,專名宜為‘襻膊兒’。宋人記廚娘事,就提及當時見過大場面的廚娘,用‘銀索襻膊’進行烹調。可知它是宋代勞動人民為便於操作二發明的通用工具。特種的才用銀練索,一般大致不外絲麻作成。《武林舊事》卷六記南宋杭州小經紀約八百十種,包括各種小商販和雜手工藝工人,內中即有‘襻膊兒’一種,指沿街專賣這種用具并兼修理的手藝人而言。從社會上有出賣或修理這種工具的專業手藝人,可知襻膊的應用必已相當普遍。”[7]

由此可见宋代“襻膊”已经进入寻常百姓家了,并且普遍程度之高到已经需要专门的手艺人来支持。然而,仔细看看图中的“襻膊”,与我们所学的“襷がけ”的打法似有不同。 顺藤摸瓜,我找到了元代的“襻膊”。到了元代,"攘臂结袖"进一步简化,用一个扣子——“纽襻”来解决这个问题。由此可见,“襻膊”也不是只有一种做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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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元代‘海青衣’进一步发展为在前臂肩间开缝,双手从中伸出,‘两袖(袖口钉有纽襻)反支悬纽背缝间’,成为特色款式。”[8]

通过以上材料,我们可以得知,在中国古代和日本有关固定衣服袖子的做法古已有之。

从名称的角度来看,在宋朝的时候,“襻膊”这种工具已经在民间广泛使用,并且产生了与之相关的修补工作。而在日本公元六世纪时就有了“襷”,这个字虽然是和制汉字,但是“TASUKI”这个说法与中文汉字的原意密不可分——当然这与汉字的造字方法也可能有一定关系。

从作法角度,根据现有的图片信息我们可以看到,“襻膊”,与我们所学的“襷がけ”的打法似有不同,并不能断定是一件东西。因为“襷”除了固定衣袖的作用,最早也用于神事。当然也有可能在文化的传播中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和功能的演变。中国的“襻膊”的形式不是一成不变的,它可以是根绳,也可以是带,还可以是纽。不管它的形式如何变,都给穿大袖子衣服的古人行了方便。

从功能角度,“襻膊”与“襷”是有相关性的,但具有相关性并不代表具有因果性——即,也有可能同时在两种文化中演化出了相似的工具。

而究竟襷がけ与襻膊谁的历史更悠久这个问题,由于我缺乏更多的信息,暂时无法得出结论。部分资料来源于网络,难免存在疏漏和不严谨之处。如果有对这方面感兴趣,或是有研究的朋友,也欢迎指正错误和补充解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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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,给想要购买和服进行行射的女孩子的小建议——子宁前辈给我们借用的和服外衣时附上了一张纸,上面写了三个单位,分别是「着丈」,「袖丈」和「裄丈」。 这三个单位对于做“襷がけ”比较重要。「着丈」与身高有关,「袖丈」和「裄丈」姑且可以理解为是袖子的长宽,选择最合适的尺寸,做“襷がけ”就很方便。

参考文献

[1] 由来・語源辞典.http://yain.jp/i/%E8%A5%B7

[2] 汉典.http://www.zdic.net/z/21/xs/7E66.htm

[3] 周汛.《中国衣冠服饰大辞典》[M]上海辞书出版社,1996:28

[4] 埴輪 腰かける巫女.东京国立博物馆.http://www.tnm.jp/modules/r_collection/index.php?controller=dtl&colid=J21160

[5] Wiki.https://ja.wikipedia.org/wiki/%E3%81%9F%E3%81%99%E3%81%8D#cite_note-1

[6] 《你说我说》[J]《博物杂志》2015年第07期

[7] 沈从文.《中国古代服饰研究》[M]上海书店出版社,2002:425-426

[8] 撷芳主人.http://photo.weibo.com/1241146247/talbum/detail/photo_id/3608139288840289

[9] きもの寸法の測り方. https://www.rakuten.ne.jp/gold/marutomo/value/saisun/